后真相时代新闻媒体如何重塑话语权?
媒体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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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qu
2019-12-02 06:38

  当今的互联网,情绪与主观判断充斥其间,影响着网络生态。后真相时代,主观臆断的权重,高于对客观事实的认知。对受众注意力的争夺,网络舆论场中的吃瓜群众,在媒体和相关机构未查明事实全貌的情况下,断章取义,造成网络谣言和舆论走偏、失焦。

  后真相在当今中国社交媒体传播的实践场域下,具有了非理性和情绪化色彩,网民显露出情感认同宣泄,忽视和缺乏对事实真假的考证,不以事实为依据,主观化自我表达,形成认知偏执,形成了新的舆情生态景观。

  后真相舆情事件中网民的情绪宣泄值得警惕和反思,今天我们的新闻媒体如何重塑公信力,如何引导民间舆论场,让民众回归理性与线;媒体记者是社会的“瞭望者”,坚守新闻专业主义精神,是“后真相时代”对舆论最好的引导。人人都有麦克风,但是网民的自我约束力和媒介素质和真正的专业化职业记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新闻记者受过严格的新闻教育和媒体的实操训练,具备良好媒介素质的媒体人不是网络环境中的盲从者,应该担当好舆论的引导者的社会角色。

  (一)什么是“后线年,外国学者拉尔夫•凯伊斯最先提到了 “后真相”一词, “后真相”指的是各种诉诸情感与个人信仰与陈述客观事实相比更容易影响民意的各类情况純,“后真相”时代,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社交媒体平台中每个个体都能够发出和接受信息,社交媒体与网络舆论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换句话说,在后真相时代,真相没有被篡改,也没有被质疑,只是变得很次要了。人们不再相信真相,只相信感觉。

  处于“后真相”时代,情绪能够左右真实,真相是什么已经变得更加次要。人们更愿意听自己想听的,看自己想看的,固守在符合自己兴趣的信息圈子里,具体表现有:

  所谓“回声室效应”,在媒体领域是指处于一个较为封闭的空间内,当你听到的声音是你的声音的回响时,这些类似的意见看法在你身边反复出现,那么你就会认为自己的看法代表了主流声音,并认为这些扭曲了的声音即事实的全部。

  例如“重庆公交坠江案”,悲惨的事故引发了一起公众哗然的舆论闹剧,处于舆论中心的便是被大巴车碰撞的红色小轿车车主。由于小轿车车主是女性,并且开车时穿的是高跟鞋,更遭受到网络上许多疯狂的无端谩骂,而遭到这些无端漫骂原因主要是因为新京报发布的不实报道中传达了这起事故的原因是红色小轿车逆行。人们相信在调查结果不明朗前的报道,也在网络舆论中坚定了红色小轿车车主逆行的想法,将自己的一腔不满发泄在同样是受害人的小轿车车主身上。

  美国学者凯斯.桑斯坦通过研究互联网用户的特征指出,因为大众在传播信息的过程中自身的信息需求并不是全面的,多数情况下大众只关注自己有兴趣的东西和能够使自己身心愉悦的领域,久而久之,民众就会将自己封闭在“茧房”之中,对自己关注的领域以外的世界缺乏足够了解。

  在“王凤雅事件”中,起初是在微信公众号上面的一篇名为《王凤雅小朋友之死》的文章引爆舆论,再被一些网络大V转发到自己的微信、微博中,形成病毒式传播,加剧了传播的效果,舆情得以形成。微信公众号主导了这次事件的信息传播和网络舆论焦点。公众对该事件的关注点在逐渐跑偏,事件本身是小女孩的病情到底怎么样,然而网友却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小凤雅的家人进行谴责,忽略了小女孩的病情。人们不去了解事实的真相,以上帝的姿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指责批评,将自己封闭在“蚕房”之中,对于线.反转新闻

  反转新闻即是一些新闻热点事件引发了广泛关注与讨论,后来却被证实这些新闻中的部分内容与事实主体或全貌不相符合,甚至出现与事实截然相反的现象。我们今天所讲的英国39人货车案就是一个典型的反转新闻。

  同样的,在“王凤雅事件”中,小凤雅的父母被贴上“网络诈捐”“重男轻女”等等标签后,受到社会各界的谴责,可是后来经过调查,真相并非如此,筹款的金额并不是文章所说的15万,而是只有3万,同时,其治疗儿子的唇腭裂所用的,也不是网上众筹所得,而是由嫣然天使基金所资助,所谓的“虐待”也是子虚乌有的事。使得舆论的“焦点”发生了反转,偏离了起初微信公众号自媒体设置的舆论焦点。

  “后真相”现象最早缘于西方国家的政治事件,然而我国有关“后线月,被大家熟知的“江歌案”就是我国社交媒体上的第一个“后真相”舆情事件。在此之后, “后真相”舆情事件成为了我国网民关注的焦点。进入2018年以来,“后真相”舆情事件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尤其是在微博上会掀起网民舆论的风暴。

  梳理我国近年来“后真相”舆情事件,公共卫生类舆情事件最具代表性,“长生生物疫苗造假”事件、“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诞生”事件、“丁香医生起底权健骗局”事件,都引起了网民的极大关注和热议,在这些事件中,海量的碎片化信息不断重构着网民对事件的认知和判断,却无法还原真相,于是网民只能根据不完整的信息盲目作出决策和表达意见,而在这种情况下作出的决策和意见往往就饱含着情感的控诉,这时候发出的信息就成为了情绪的载体,所以每当我们在带着情绪去评论某件事情的时候,得到了与自己相同情绪的回应时,我们就会认为我们所说的便是事情的真相了,这也是我在上面所说的“回声室效应”。

  另一方面,当代社会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地发表意见,在社交媒体带来的高参与性和高互动性的传播过程中,网民也被埋没在超载的信息海中,信息的同质化现象严重。海量信息埋没了真相,网民因为认知不同所以对待事件的态度不同,因媒介的接触不同而产出偏见。海量同质化的信息不仅禁锢了网民的认知,也同质化了他们的情绪,这使得网民无法判断信息的真假,只能根据相似信息的数量,唯“多数论”,认为“多数就是真理”。

  根据数据显示,在上述的“后真相”事件中,网民评论用的最多的字眼就是良心、良知、愤怒、惊心、可怕等包含着丰富情绪的词汇,所以说,“后真相”时代,就是一场网民情绪的狂欢,没有人去在意事实是怎样的,在意的只是自己的想法是否能够得到认同。

  互联网打破了传统媒体垄断的信息传播机制,实现了传播泛社会化和传播权利的全民化。

  复旦大学新闻学院李良荣教授认为,后真相时代互联网的认知情绪在前、真相在后,认知在前,真相在后。成见在前,客观在后。

  在开始思考“后真相”时代网民都有什么心理的时候,我先思考了一下与之相对的“前真相”时代,在“前真相”时代,事实是稀缺资源,谁掌握了事实,谁就掌控了受众。在事实普遍缺乏的年代里,人们对于事实存在着一种敬畏甚至是信仰的心理,所以人们关注的更多的是事实本事,更愿意去相信新闻媒体所报道的结果。但是在“后真相”时代,网民心理的极度分化和不确定性就会促使他们去寻找认同,不断扩大自己的声音,使自己的声音成为“真相”。所以“后真相”时代网民们究竟都有一些什么心理呢?

  首先,我来说说什么是犬儒,犬儒就是玩世不恭,愤世嫉俗,是指对一个对象或多个对象不信任。现代网民公共讨论的平台,微博应是排在第一位的,在浏览热点事件时,会产生一些疑问和质疑,在部分“意见领袖”的带领下,个体的质疑通过互联网和社交媒体平台集合起来,逐渐形成一种集体的质疑,在集体力量的影响下,很多网民会强化、放大质疑的心理,甚至可能会形成质疑一切的偏执:只要是主流和官方声音,“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或者“我只相信我相信的”,这就造就了后真相时代,受众对事实和真相的虚无主义态度甚至犬儒主义心理。

  11月2日,中国青年报曾发布一篇文章叫做“治愈地域歧视的牛皮藓就要死磕”,讲的是一位23岁的河南姑娘应聘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的职位,却在次日收到“不合适,原因:河南人”的回复,其实像这样的地域歧视问题,近年来早就已经屡见不鲜了,人们总是先入为主的认为,这里的人就是抠,那个地方的骗子就是多,并且不断的将这种思想传播,不断地寻求认同,这难道不就是“后真相”时代的典型特征吗?

  从众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尽管总是说自己要做一个不会被他人影响的人,但当一群人都在做一件事时,迫于压力或者是自愿,自己都会跟随这一群人的步伐。这一心理特征并非后真相时代的独有产物,但是它逐渐发展为受众认识真相和理解世界的主要方式。在后真相时代,人们因为害怕被群体或舆论边缘化,更倾向于依附多数人的价值观念,以致形成从众心理。

  投射心理是指个体不自觉地将个人的思想、愿望、态度、情绪等特征,转移到他人和外界事物的一种心理现象。通俗的来说,就是我怎么想,我就会认为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忽略了你的客观想法,在后真相时代,因为信息过载和有效事实的匮乏,受众在认识自身所处环境和社会现象时,往往会采用这样的解释路径。在后真相时代,受众的投射心理成为谣言和虚假新闻传播的重要驱动力。

  2017年江歌案,多家媒体、大V相继发生,以“咪蒙”为代表的自媒体开始展开对刘鑫的讨伐,大多数自媒体避开了关于事实真相的寻找,从自身的主观态度出发,在网络上煽动对于刘鑫的讨伐,没有人去引导公众去关注事实真相,因为多数自媒体认为,真相并不重要,舆论和流量才是王道。所以“后真相”时代,遮蔽在我们眼前的不仅仅是情绪的带动,更多的是舆论的引导。

  “后真相”时代,网民的情绪被这些心理所控制,由于网络的匿名化,他们在社交平台上发表言论不加思考也不计后果,无论是网络暴力事件的当事人,还是将舆论的矛头指向新闻媒体,这都是“后真相”时代网民舆论狂欢过程中必不可少的过程,而在这场狂欢之后,会带来一些什么样的后果呢?

  被所谓的大V带节奏,去相信自己所相信的假事实,那么首先造成的后果便是网民们对于新闻媒体的不信任,受犬儒心理的影响,不论新闻媒体说什么都不去相信,那么客观事实该何去何从,它会淹没在那些对当事人的口诛笔伐中,会淹没在对新闻媒体的谩骂之中。

  其次当前权威和媒体公信力的缺失也是真相缺位的重要原因,当新闻报道呈现浅表化的趋势时,人们更多的信息来源便成为了自媒体和其他寻求情绪认同的网民,当一份报道仅仅呈现的是最直接、最显而易见的“事实”时,这样的“真相”便是廉价的。所以当自媒体和网民们带来深度报道和解释性报道的时候,尽管这些报道可能是谣言,可能虚假,人们也仍然会相信。

  我们都知道“狼来了”的故事,作为主流媒体的新京报现在扮演的角色何尝不是那个放羊的小孩,从重庆公交坠江案到李心草案,再到最近误传诗人流沙河去世,一次一次的不经核实就发布新闻致使翻车,公众不再相信新闻媒体其原因也是有迹可循。所以当新闻开始反转,新闻媒体深陷于网民情绪的漩涡中时,大多数新闻媒体也只能像新京报一样,不回应,不道歉,两耳不闻,继续报道。

  概括的来说,在“后真相”时代,社交媒体充当着极重要的角色。当某个新闻事件成为热点时,行业内的竞争迫使媒体争分夺秒、抢占先机,但是媒体在面对突发的新闻事件时务必需要谨慎求证。

  当类似的新闻翻转事件频繁发生,公众将不再信任我们的媒体,以真实准确为基本原则的媒体也将不再具有公信力。所以,社交媒体鱼龙混杂,主流媒体应该恪守新闻底线,把好新闻传播过程中的每一道关口,避免态度观点先行,反应应该迅速,证据也应该扎实可靠。

  新闻最重要的特性就是真实与客观,当一个媒体不再将真实与客观奉为第一信条时,就算是建的再高的大厦也会轰然倒塌,在信息消费快餐化的今天,媒体从业者也应意识到解释性报道和深度报道的独特价值。扎实的背景与历史材料、数据的采集与分析、可视化呈现方式的使用,都能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事实的承重。在后真相时代,这些途径带给读者们的不仅是真相的叠加,更是通过专业化生产方式,唤起受众对于传统媒体新闻生产者权威的认知和认可,最终重拾传统媒体新闻报道的公信力与话语权。

  一般来说,受众越是被媒介产品所吸引,对媒介内容越是“全神贯注”,那么他(她)的卷入程度就越高。当下媒介生态,受众信息消费的卷入度一方面表现在对媒介内容的关注度上,另一方面表现在对媒介机构的忠诚度上。在后真相时代,对传统媒体而言,相比于诉诸事实,诉诸于价值和态度的新闻报道更能获得信息传播的边际效益。在传统媒体机构矩阵中,那些具有明丽的报道风格和稳定价值观输出的媒体,更能赢得特定受众群体的忠诚,并形成一定的品牌效应。

  以往经常可以听到有人批评新闻媒体扮演“全知全能”的上帝角色。这样的批评试图改变媒体的“语态”使其更具有亲和力、吸引力。而在如今的网络传播时代,新闻媒体不仅要改变以往居高临下的姿态,主动放低身段吸引读者阅读,更要进一步发动普通用户参与到媒介内容的日常生产中来。这就需要新闻媒体更要具备凝聚民意和共识的能力。

  在后真相时代,真相不再是一种权威宣誓,而是一种凝聚共识的过程。最为典型的是,社交媒体上对一些突发事件的传播和扩散要早于一些新闻媒体。往往在新闻媒体的报道出炉前,受众已经对特定事件或问题形成了潜在共识和认知框架。受众心理不仅是当下的,而是在公共舆论讨论中逐步形成的。新闻媒体的内容生产者不能忽视这个过程。特别是当某种意见已经成为民间共识的主导意见时,这时新闻报道应该充分考虑到这一既成的舆论环境和受众的接受心理,不能仅仅简单执著于客观报道、宣誓真实,甚至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新闻媒体的任务不仅仅是报道真相,更重要地是要让受众接受真相,也就是舆论引导。

  在后真相时代,新闻媒体要秉承真实客观的原则,要分考虑到真相背后的舆论环境。不要试图动辄盖棺定论,也不要将内容生产脸谱化。要给予受众一定的参与媒介讨论和内容生产的空间,避免受众深陷自我情绪,让受众接受真相,做好舆论的引导者。

  2.李平,许高雅 “后真相”时代下社交媒体对网络舆论的引导作用研究——以重庆公交坠江案为例